父债


    张助理:舒小姐,这颗螺丝确实是造成事故的灯笼上遗失的那颗,已经请专业团队核实过了。因为当时人员密集外加情况复杂,所以尽管丢失了一些小零件也没有展开相关的调查……
    张助理连通检测报告一起发送了过来,舒玉简单扫了几眼,轻呵一声。
    一颗螺丝确实成为了撬动整盘棋局的关键。
    拇指点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下分别发给大小张。
    大小姐:在安守正身上收利息,回撤
    小张:好嘞。
    舒小姐:联络174********
    大张:好的,收到。
    安语轻轻敲门,推开后,见舒玉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身上松松垮垮套着浴袍,边角被夜风掀得轻轻晃。
    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细碎水珠,白皙圆润的肩头上挂着的水珠顺着皮肤肌理滑动又顺着脖颈溜进布料的褶皱里。
    纤细的指尖捏着高脚红酒杯,殷红酒液在杯中轻晃,斜倚栏杆望向楼下灯火,小口慢酌,眉眼慵懒淡漠,心事半点不直白外露。
    夜晚的风微凉,轻吻她的脸颊。
    “舒玉,晚上凉,我为你擦擦头发。”安语手上拿着块毛巾,动作细腻地一点点擦拭女人发尾的水。
    湿发被一点点捋顺,他指尖细细梳理打结的发丝,明明满心贪恋这份近距离的温存,安语却清楚这样的相处转瞬即逝,只得借着擦发的片刻放纵贪婪。
    种子早就在心底生根,迅速汲取所有的养分,渴望渴求更加靠近。
    “安语。”
    “舒玉?”安语抬眼,情欲在他栗色的眸中翻滚欲流,他不会掩饰自己的爱意,甚至隐晦地想若他的爱对舒玉是一种困扰,那也算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迹。
    “你想一直这样吗?”
    “什么?”安语又是那副样子,落寞的神情格外楚楚动人,他知道舒玉最吃这一招,“舒玉……你不要我了吗?”
    舒玉回过头,放缓语调轻笑道:“不,我喜欢安语哦,如果安语什么时候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抬手温柔地拂去少年额前碎发,指尖堪堪擦过皮肤便收回,动作温柔体贴,却是她伪装的诱饵。
    栗色的瞳仁澄澈又执拗,盛满毫无保留的心意:“我想一直留在舒玉身边。”
    “在我身边很辛苦的哦,可不仅是靠出卖点色相。不过,安语还年轻。”舒玉的话像是没说完又像是省略进笑里。
    安语闻声脊背微微发僵,挺直的肩线悄悄塌了些许,目光眷恋又苦涩地缠在她身上。
    他极度抗拒自己的年轻,他是足够年轻,可也太年轻了。舒玉身边布满足够成熟的人,他们尔虞我诈,如层层蛛网排布周旋在舒玉身边,真是赶都赶不走的令人恶寒。
    同时,安语又迫切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成为那个舒玉赶也赶不走的人。
    他太过于年轻,没有话语权,万事只能被动地接受,躲在舒玉的身后祈求她回头看一眼。可为什么是舒玉回头,他为什么不能站在舒玉余光就能触及到的地方。
    他开始厌恶年轻的自己,这意味着不知事不涉世。
    安语知道他需要机遇,仅仅只需要一个契机,只要让他能抓到什么,他就会不留余力地迅速往上攀爬,改变当下的现状。
    “我会竭尽全力。”站在你身边,怎样都行,哪怕付出我的全部。
    “安语,真乖。”
    指腹轻柔带过少年紧绷的脊背,语气温软、句句安抚。一双漂亮的眼眸却盛着寒潭里的冰,不动声色观察少年的情绪起伏,试探着自己抛出的温情能否牢牢牵绊住他。
    唇角的笑意清清浅浅,只静静看着少年独自深陷爱而不得的漩涡里煎熬。
    红酒沾湿唇瓣,舒玉慢悠悠抿下一口,心底早已盘算妥当——安语的执拗与爱意,从一开始就被她算计好。任凭他挣扎沉沦,而她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继续操纵着棋局。
    安语,有一句话会很适合你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越想强大,就越要弱小,越想获得,就越要舍得。
    去吧,去涅槃,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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