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萧弘瑶和宋括阳在院子里正说着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小瑶!”
    回头一看,只见佟伟强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块西瓜,大口吃着。
    萧弘瑶惊喜笑着走前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昨天给我打电话, 怎么不说你要回来?”
    “昨天晚上火车, 今天早上到的。中午在家吃了个饭, 下午就过来找你了。惊喜吧?你这个厂子不错, 你每次跟说什么小厂子小厂子,没想到面积这么大。”
    “不是跟你说了吗?一百亩。”
    宋括阳揶揄:“他哪里知道一百亩有多大。”
    被嘲笑了的佟伟强也不生气,“我是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六万多平方, 啧啧。你还那么多空地,怎么不多建点厂房?”
    萧弘瑶笑道:“没钱。不然都不会向你借钱了。”
    佟伟强看向宋括阳,“阳哥,你努努力啊, 你老婆说没钱。”
    宋括阳:“我努力十年二十年也赚不到她一单赚的钱。”
    这是她之前说他的话,这人记仇。
    萧弘瑶笑着不接茬, 她进屋吃西瓜, 并递给宋括阳一块, “清清火。”
    “这西瓜路上买的,水分足,不太甜,但是便宜啊,家里物价太便宜了,广州那边什么都贵。”佟伟强话题转的也快。
    吃过苦的萧弘瑶不嫌弃,她问他:“你这次回来相亲?”
    佟伟强把西瓜皮都刨得干干净净的。“我爸妈找人约了三个相亲的妹子,明天开始, 一天见一个。”
    宋括阳说他:“记得洗个头。”
    佟伟强这油头,宋括阳从见面起开始嫌弃。
    至少嫌弃三次了。
    佟伟强辩解着:“我是火车上没洗头,不是我懒。”
    三人见面东拉西扯有说不完的话。
    下班后,他们准备出去吃本地最知名的焖鱼。
    萧弘瑶提前给萧远名办公室打了电话。
    他们去叫大伯一起。
    萧老大识趣,知道自己去了年轻人不方便说话,只说:“家里大姐肯定做好饭了,我也有点累,就不出去了,你们去吧。”
    既然不想去,他们也就不勉强,毕竟两代人聊天确实很难聊到一块去。
    一行三人骑自行车来到赵二餐馆,萧远名已经在店门口等着。
    见面萧远名先打趣:“哎呀,佟老板,红光满面发了不少财吧?”
    佟伟强不客气地笑着:“有点,有点。”
    “哈哈哈哈哈……”
    大家开心笑着。
    “这顿饭你请!这家饭店的焖鱼,全镇知名。”
    “不能这样的,你们要尽地主之谊!”
    两人笑着互相让对方买单。
    他们点了一条大鱼,一份红油猪耳朵,外加两个小菜。
    等上菜的时候,佟伟强问萧弘瑶:“你们这个大订单什么交货?”
    “第一批货下周二交。周三拿到钱,先还你。”
    佟伟强不是要催债:“我不急。反正你给我利息。”
    萧弘瑶笑道:“利息是什么东西。”
    “说好的不许耍赖。阳哥……快管管……”
    宋括阳:“管不了。”
    其实佟伟强并不信她会不给。
    说起相亲的事,萧远名不要脸地说:“要不你把我带上,万一对方相中我了呢?”
    佟伟强笑着说:“可惜我妹找到对象了,不然介绍给你,你还得喊我一声哥。”
    萧远名开玩笑道:“把你妹妹和她对象拆了,我不介意叫你哥。”
    “我妹脾气可不好搞,我不想害你。我明天相亲,要是跟那妹子相中了,后面那两个我就不见了,让媒婆介绍你去见。”
    “那说好了!”
    店家很快上菜了,这边的焖鱼确实好吃而且独特。
    宋括阳才吃一口,就觉得味道很熟悉,像他母亲的手艺。
    这顿饭没办法好好吃了。
    他借口上洗手间,到后厨看了眼。
    大厨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对方问他:“这位同志,你要什么?”
    宋括阳问:“你是老板兼大厨?”
    “是啊。有事?”
    “你们家焖鱼的味道很独特,请问是哪里的口味?”
    “我们是易县古楼的,吃过我们家的焖鱼,都说好。”
    古楼就在柳村附近,宋括阳忙说:“我是柳村的。”
    “哎哟,那我们算半个老乡。”
    “我就说味道很熟悉,你这焖鱼的手艺,谁教你的呀?”
    老板笑道:“我妈教我的。”
    宋括阳微微一愣,“你母亲也在店里帮忙吗?”
    “她早两年生病走了。”
    宋括阳微微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他猜测当年他们家下放到柳村时,老板母亲很可能跟他母亲认识,她们互相交流过怎么焖鱼。
    老板问他叫什么,宋括阳笑道:“我姓宋。你怎么称呼?”
    “我姓赵。柳村有姓宋的?”
    “我们家下放的。”
    赵老板似乎想起来了,“哦,听说过,你们一家文化人,我母亲跟你母亲在生产大队干活的时候好像认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宋括阳:“是啊,我也没想到。”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宋括阳回到餐桌位置,刚坐下,就听萧远名小声说:“门口刚落座那一桌,都是北山花炮厂的领导,他们霍厂长也在。”
    萧弘瑶也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副厂长参加过她厂子的揭牌仪式。
    毕竟挂了人家厂的牌子,遇见了不去打声招呼不合适,萧远名萧弘瑶兄妹走过去打招呼。
    霍厂长四十多岁,一身永不过时的中山装,他是从最底层打拼上来的,都说他是泥腿子上岸,想不到却非常儒雅。
    “上次你们揭牌仪式我本来是要去的,临时有事耽误了,没想到萧厂长是这么年轻的妹子。”
    萧弘瑶笑道:“我也没想到霍厂长是这么儒雅的领导,一看就是文化人。”
    这话让霍厂长很高兴,他谦虚道:“哪里哪里。”
    萧远名也拍马屁,“霍厂长写的字才好呢。下次你们厂要换牌匾,让霍厂长给你题字。”
    萧弘瑶:“那当然好啊,就是不知道霍厂长赏不赏脸。”
    霍厂长听说萧弘瑶夫妻很受祁副局长照顾,他笑道:“这种事怎么轮得到我,要题字也得祁局提啊。”
    他又介绍:“这家店的焖鱼非常好吃……”
    “是啊。我们来吃过几次了,确实好吃。”
    寒暄了几句,他们才返回入座。
    吃完七点,天还没黑,佟伟强原计划是要骑自行车回家的,但他们刚才喝了点酒,宋括阳萧弘瑶都不让他回去。
    “我租的房子有房间,睡一觉醒来,明早再回去,不影响你相亲。”
    佟伟强想了想,“也行。”
    住职工宿舍的萧远名先回去了。
    出租房没地方放自行车,他们把自行车放回厂里去,之后才往街上走。
    小镇不大,没多久就回到出租房。
    街上瓦房住着凉快,洗完澡的萧老大坐在门口纳凉。
    佟伟强洗了头,用一条旧毛巾擦着头发,他跟萧老大感叹:“还是自己家乡好。怎么都舒服。”
    萧老大笑他:“赚钱才是最好的。你穷你没钱的时候,就不说家乡好了。”
    佟伟强拍马屁,“大伯你说话怎么这么有哲理!”
    萧老大笑道:“我说的是实话。”
    客厅的灯太暗了,宋括阳换了一盏瓦数高的灯泡。
    萧弘瑶没出来跟他们聊天,她在屋里看219事故档案。
    资料厚厚一沓,她快速过了一遍,才又重头开始仔细翻阅。
    差不多九点,大家都准备睡觉了,宋括阳才回房。
    萧弘瑶瞥他一眼小声笑问:“他们在,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回房?”
    确实有点。
    他不回答,只问:“有什么发现吗?”
    萧弘瑶看不出来:“你看了吗?”
    “我出发前,陈主任才给我的。”
    “你帮我看。里面有些技术性的,我看不懂。”
    “不急。我明后天在这话里没什么事,慢慢看。”
    他现在有更急的事。
    他们之前吵架,算起来,有差不多大半个月没做了,也不知道这房子隔音怎么样,隔壁住着佟伟强,两人也不敢有太大动静。越是压抑着,身体的反应越大。
    他咬着她的唇,裹住她的舌尖,她买的牙膏是柠檬味的,只觉满腔都是青柠。
    关键时候,她见他没拿套,便问:“你没带来?”
    “不带好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如果她说不好,他会不会立刻萎掉?但她也不能不说。
    他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犹豫,翻身躺在了薄被上,胸前起伏喘息着。
    她房间窗外有棵苦楝树,树上知了在鸣叫。
    似乎是雌知了在怒骂不争气的伴侣,天气闷热,为何这般不解风情。
    正当她以为今天要扫兴收场时,他起身下床,打开行李,拿出他从家里带来的小四边形。
    似乎只有狠狠发泄,内心的不满才会稍微平静。
    窗外知了热闹地唱着歌儿。
    直到知了都睡去,她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下传说中的牙印,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佟伟强回去了,宋括阳在家里休息,萧弘瑶到厂里上班。
    最近太热了,虽然要赶工,但周六还是只上半天班。
    中午大伯和萧远名回了安阳,他们两口子留在镇上过二人世界。
    宋括阳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理清了手里的219事故档案。
    “表面上看起来,是员工操作不当,引起了爆炸。”
    “实际上呢?”
    “实际上怎样不清楚。但是里面有一处不起眼的记录。”宋括阳翻开档案,“这里,沈万洋跟调查组举报,有人违规使用氯酸钾,不过后面经过调查组调查后,并没发现氯酸钾的存在。沈万洋承认自己被谣言误导,同意撤下举报。”
    沈万洋就是曾姨男人沈胖子,家属院小卖部老板。
    萧弘瑶问:“氯酸钾是什么?”
    “一种被禁用的化学品,非常敏感,很容易爆炸,但是能提升发光强度和色彩纯度,一些厂家为了降本增效,可能会偷偷使用。”
    萧弘瑶明白了,“二厂如果想要打好业绩,降本增效,很有可能使用了违禁品氯酸钾。”
    宋括阳点头:“有这个可能。”
    “你回去,好好翻查二厂技术科以前的资料,说不定会有发现。等我这边忙完,我去找沈胖子问清楚。”
    宋括阳笑问:“不想我辞职了?”
    “为了跟我作对,你也不会辞职的。”她现在学聪明了,她才不求。
    她不求,他确实更摇摆了。
    他轻轻搂了搂她的腰,“先吃午饭。”
    今天是他炒的菜,他跟她详细说了那天处理许建业的事。
    “那就是许工被开除,康友祥和傅彪被调离技术科,而许建业只是被记过和扣年终奖?”
    “领导保他。”宋括阳说的比较悲观,“这就是现实。”
    萧弘瑶宽慰他:“不是现在才这样。自古就这样。就像《西游记》里,没背景的小妖怪被灭,有靠山的大妖怪,因为有太上老君、观音菩萨、文殊菩萨等等神仙护着求情,最后屁事没有,又回天上修道去了……”
    宋括阳第一次听这种论述,“是这个道理。你这是在哪儿看到的观点?还是自己感悟的?”
    萧弘瑶以前在网上看的,她笑了笑,“以前我们老师说的。”
    “你们老师有点水平。”
    “只是有点?”
    宋括阳下意识警惕,“你这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懂法语德语,名字里有个“锦”?
    萧弘瑶嗔他一眼:“干嘛?”
    宋括阳:“我就想,会不会我也认识。”
    她本想说不记得,但一想,她越敷衍,他就越在意,干脆认真想了个名字:“姓王,叫王洛,你认识吗?”
    还真不认识。
    萧弘瑶笑了,等老了,有网了,就认识了。
    *
    省日杂还是给了领导面子,让安阳国营花炮厂八月份交原订单三分之一的货。
    王臻文没办法,只求后面慢慢恢复正常交易。
    所幸,去年世界烟花大赛金奖的光环足够大,外贸需求旺盛,安阳国营花炮厂在淡季也做出了旺季的业绩。
    梅秀云劝王臻文,“省日杂的订单盈利单薄,减少就减少吧,我们还能多做一些更赚钱的外贸单,没必要揪着不放。”
    王臻文不这么认为:“省日杂订单是长期的,稳定的,外贸起伏太大,现在因为去年拿奖的影响,接了这么多的外贸单,明年呢?明年还会有这么多的外贸单吗?如果没了,怎么办?做事还是要长远计划。”
    有一定道理,梅秀云便没再劝。
    除了长远计划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萧弘瑶吃了省日杂的单,很可能从此就做大了。
    这个侄女如果当初跟他一条心那还好,现在两边闹成这样,王臻文当然不希望她成功。
    下班回到家,进房看见蔡秋云在抹眼泪。
    “怎么了?我妈又说你了?”
    蔡秋云憋屈,“你妈说我,我也认了。现在儿媳也来欺负我,生了个儿子了不起,把老头子老太太哄开心了,就我是窝囊废。”
    “你说的什么话?她怎么着你了?”
    原来王婧生了闺女,想在娘家做月子,但王茂老婆不同意,她逼着王茂出来反对,最后王婧也只能回大杂院做月子。
    潘云松的妈嫌弃是孙女,只来伺候了几天就回去了,蔡秋云心疼女儿,只能两边跑。
    顾得了女儿外孙女,就顾不了家里的孙子,被王茂老婆埋怨,蔡秋云夹在中间,一肚子火。
    王臻文叹了一声,只能把矛盾往外引,“潘云松他妈真不是东西!”
    矛盾转移很成功,蔡秋云当即说:“就是个没文化的乡下人!什么年代了,国家都说了,生儿生女都一样,她倒好,护士出来说生了女孩,那脸就垮下来了。我真想去把她脸撕了。”
    “潘云松呢?他没嫌弃吧?”
    “表面上没有,谁知道会不会受他爸妈影响?难说。”
    只怪王婧选错了人!
    太热了,王臻文要把衣服换下来,取下皮带,蔡秋云帮他把皮带卷起来。
    “你这皮带质量蛮好,款式也不错。”
    “指望你?我只能自己去买了。”
    “花了多少钱?”
    王臻文微微一愣,“不记得了。”
    “这都不记得?”
    “谁记得住这个?”
    蔡秋云再看了眼那皮带,嘟囔了句,“什么记性。”
    *
    萧弘瑶顺利交了第一批五千箱花炮,省日杂那边的款项打过来,她这边工作就顺了。
    第二批货立刻开始生产。
    林振辉还拉了其他的小单,而四川省日杂又给了两千箱的量,排单都排到八月底了。
    萧弘瑶趁着有点钱和时间,赶紧加盖车间和仓库。
    她厂子除了两座小山外,现在也就用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她暂时不缺土地,她现在最缺的是领导层。
    工人好找,有经验的领导层难找。
    雪上加霜的是,她大伯前一阵肚子痛,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肾结石,安排做了个小手术,这段时间要在家静养。
    萧弘瑶回到萧家小院,喝着绿豆糖水,轻轻叹了一声。
    萧甘菊:“你大伯这样,肯定要休息一阵的,你那么大的厂子没人看着,怎么办?要不要让扬伢子去帮忙?”
    唐月英怕三妹儿的厂子万一哪天干不下去,萧远扬没了工作,那可怎么办?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萧弘瑶也不想让全家人的未来都压在她厂子里,“我想找一个能做厂长的人,年纪大点的,经验足的。”
    萧甘菊想到一个人,“姚宗慧啊,我昨天跟她妈聊天才知道,她被那些人整惨了,从科长变股长,从股长变普通业务员,人呐,往上走再困难都熬得住,往下走,那肯定受不了,据说她要辞职了。”
    萧弘瑶确实想过要找姚宗慧,前几天宋括阳也给她推荐了姚宗慧,只是那时候他们不知道她要离职了。
    “行啊,阿婆,我去她家不方便,你帮我把她叫来。”
    老太太很积极,立刻去叫。
    没多久老太太回来说:“跟她妈妈说好了,下班就过来。她妈妈可高兴了,原本怕她辞职后,要去南边找工作。能留在家里是最好的了。”
    萧弘瑶看了眼手表,三点半,距离下班还有段时间。
    她干脆去小卖部找沈胖子聊一聊。
    还没到下班点,小卖部外此时没客人。
    沈胖子半躺在店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把摇扇,打瞌睡。
    “沈叔,来瓶安阳小曲。”
    听见声音,沈胖子忙起身,看是萧弘瑶,他笑着打招呼:“哎呀,萧老板,好久不见,发大财了这是!”
    萧弘瑶也笑:“发大财了,安阳都被我买下来了。”
    沈胖子调侃着找酒,“有钱老板,还喝安阳小曲?来瓶白沙液怎么样?”
    萧弘瑶从谏如流,“可以,那就白沙液。”
    沈胖子给她拿了瓶白沙液,问:“晚上请客?”
    “给我三叔喝的。”
    沈胖子八卦:“你跟宋括阳怎么回事?”
    萧弘瑶笑着递给他一张大团结,“没怎么回事。”
    “都年轻气盛,一人退一步,海阔天空。”
    萧弘瑶打断他,“沈叔,问你件事。”
    “什么事?”
    “219事故,你是不是举报二厂偷用氯酸钾?”萧弘瑶问的直接。
    沈胖子愣住,随后往外看了两眼,发现没人,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放心,我不会捅出去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沈胖子摇头:“不想多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弘瑶:“我也怀疑二厂偷用氯酸钾,你告诉我,零钱不用找……”
    沈胖子现在生活挺好,他确实不想惹事上身,“钱还是要找给你的。”
    “你这个小卖部是1982年3月份开始,厂里给你们开的吧?”
    言外之意,你举报后,被二厂领导用开小卖部的利益给收买了。
    沈胖子心虚笑了笑,“我身体不好……”
    萧弘瑶:“你不告诉我,我晚点还来问你。”
    晚点小卖部八卦人群就多了。
    沈胖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举报的事,只好说:“我当时是无意间听傅彪说的,说厂里为了降本增效,要用氯酸钾,他怕出事,劝他弟最近不要去混药车间上班,他在帮他弟弟申请换部门。”
    “傅彪?”
    “对啊。二厂技术科那个,不过听说他最近被你们家宋括阳整下来,被调去车间了。”
    “他弟呢?”
    “他弟弟幸运,他弟弟被调去其他部门,不然在混药车间说不定也死了。”
    萧弘瑶跟沈胖子聊了十多分钟,刚好有人来买醋,她才拿着白沙液离开。
    回到萧家小院,没多久,姚宗慧来了。
    萧甘菊和唐月英识趣出去,她们到厨房准备晚上的菜饭。
    姚宗慧问萧弘瑶,她厂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弘瑶就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我现在自己做厂长,但是太忙了,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我想找个副厂长。”
    姚宗慧原以为萧弘瑶找她去负责业务,没想到是去做副厂长。
    萧弘瑶不跟她拐弯抹角:“你性子直,做副厂长,会更合适。”
    姚宗慧小声为自己辩护:“我性子直我也不会得罪客户啊。我是看人的。”
    萧弘瑶笑着软声道:“我晓得。姚厂长,你来不来帮我嘛?”
    听她叫自己姚厂长,姚宗慧笑了,这声姚厂长真好听。
    她点头:“你给我点时间,我还没办离职。”
    见姚宗慧答应,萧弘瑶笑道:“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聊了一会儿,坐在窗口的萧弘瑶轻声说:“沈胖子来了。”
    姚宗慧赶紧起身,从厨房出去,萧弘瑶则去开大门跟沈万洋打招呼。
    “沈叔,找我?”
    沈胖子走进来,“刚才钱没找你。”
    他把找零给回了萧弘瑶。
    萧弘瑶笑道:“我说过,沈叔你跟我说了实话,不用找。”
    沈胖子咧嘴笑了,“那怎么好意思?哎,你是不是想要跟咱们厂干到底?”
    萧弘瑶:“沈叔,你可不能乱说话。”
    萧弘瑶捏着他把柄呢,沈胖子哪里敢。
    “我这人最不爱说别人闲话了,我就是正义感比较强,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去举报二厂用□□。”
    “那你怎么不坚持到底?”
    还不是别人给太多?
    沈胖子尴尬笑了笑,“事情都发生了,也整改了,纠缠着没用。你想要抓王臻文的把柄吧?”
    “我可没说。你要是有什么线索,你告诉我,你可以提前估个价。”
    沈胖子就喜欢这样明码标价的,“我这里有条线索,不知道值不值钱。”
    所以他目的不是来还钱的,是来卖线索的。
    萧弘瑶问:“什么线索?”
    “王臻文的女儿王婧,前段时间不是生孩子了吗?天天把大杂院搞得鸡飞狗跳的,邻里关系闹得很僵。有天下雨,歪嘴老丁好心帮他们收尿布,结果被王婧看见,骂他偷衣服,还把他收过的尿布全扔了,说嫌脏……”
    这确实像是王婧能做出来的事。
    “老丁气得呀,在我们小卖部骂了好几天。有一次,他骂得口沫横飞,说什么杀人犯的女儿,一屋贱种。我问他,谁是杀人犯?他只是哼了两声,‘还能有谁?王臻文呗’,再问,他不理我了。”
    歪嘴老丁说王臻文是杀人犯?
    这个线索确实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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