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哥哥, 我回来了。”
陆知叙推门进来,视线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他走过去,把遮在孟觉脸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笑道:“哥哥捂着不难受吗?”
孟觉缓缓睁开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你去哪儿了?”
他嗓音还没恢复, 沙哑中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很可爱。
陆知叙勾起嘴角,拎起手里的袋子。
“去买药了。”
医生开的药很有效,孟觉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晕了,他:“什么药?”
陆知叙:“那里肿了要涂药。”
等孟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已经晚了。
“哦。”
他拽住被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陆知叙看他可爱的反应, 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就说哥哥是喜欢他的。
涂药的过程没有那么艰难,只因孟觉浑身酸痛,不能动也不想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泄出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陆知叙把流出来的水擦干净,垂眸道, “委屈哥哥这几天吃点清淡的。”
孟觉放在脸边的手指微动, 嘴巴嗫嚅,缓缓抿成一条直线。
陆知叙,我们互不相欠了。
你的喜欢我承受不住。
-
午饭孟觉是在床上吃的,然后又睡了一觉。
夜幕降临时,陆知叙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孟觉推开他的手, 说道:“我下来吃。”
孟觉很慢地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的软垫。
他耳朵微红, 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摆着饭菜,就在两人拿起筷子要吃饭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屋子里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似乎也凝固了起来。
陆知叙放下筷子,眼神晦暗不明,落在忽然顿住的孟觉身上。
“哥哥我去看看,你先吃饭。”
孟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哦了一声。
门口的敲门声停下,又响起,仿佛不敲开就誓不罢休。
背对着餐厅的陆知叙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门打开条不大的缝隙。
在这短短的几秒,他想了很多。
也许是孟博延察觉到了不对劲,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也有可能是……
他低着头,克制住没有回头往后看。
门打开后,却是意料之外的人——是对门那家老奶奶。
“您……”
陆知叙少见地说不出话。
只见老奶奶手里拿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她笑容慈祥:“我和老伴今天包了包子,送几个给你尝尝,别嫌弃。”
陆知叙沉默片刻,抬手接过,低垂着眼道:“不会的,谢谢。”
老奶奶刚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说道:“小伙子,你不是一个人住啊?”
陆知叙身体一僵,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快速反应过来,说道:“我朋友来我家住两天。”
老奶奶张开嘴巴,陆知叙喉结微滚,心猛地提了上去。
只要看见哥哥身上的衣服和露出的肌肤,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哥哥一直想离开这里,只要哥哥稍微给出一点信息,他都没有把握能带着对方再换个地方。
陆知叙低着头,仿佛一个法庭上正在等待罪行的囚犯。
“那我再去多拿几个,你们等着。”
老奶奶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陆知叙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回头。
孟觉靠着墙,拽了拽身上快要掉下去的外套,对着陆知叙伸手。
陆知叙眼睛闪烁,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啪——
他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
“哥哥?”
陆知叙不解。
孟觉嗅了嗅,再次伸手:“包子。”
哦,原来哥哥是要包子啊。
陆知叙把包子递了过去。
孟觉咬了一口,里面是梅干菜和酱肉,还挺好吃的。
这时,老奶奶从家里出来了,手上又拿了三四个包子。
她看着孟觉,笑着问味道合不合口味。
孟觉走过去,若有若无地挤开陆知叙,弯了弯眼睛道:“很好吃,谢谢奶奶。”
他长得乖,嘴又甜,几句话下来就把老奶奶哄得满脸笑容。
陆知叙站在外面,根本插不上嘴,就这么被孟觉套出了信息。
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陆知叙那么一大只坐在孟觉身边,低着头宛如一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幻视土豆。
他扯了扯孟觉的袖子:“哥哥。”
孟觉面无表情地吃着包子,连余光都没给对方。
“哥哥,你理理我。”
孟觉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的脸,冷淡道:“离我远点,还有别叫我哥哥。”
他没有这么不乖的弟弟。
“孟孟。”陆知叙从善如流地改口。
“……”
孟觉轻轻地打了个嗝。
吃饱了。
吃饱喝足,孟觉揉着腰躺回了床上。
原来doi竟然这么累。
孟觉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腰,睁着眼看向顶上的天花板,放空大脑。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用极端方法让陆知叙放他离开,可那些太伤身体了,不是绝食就是跳楼,反正他做不到。
再说陆知叙现在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
谁让他是上面那个!
孟觉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发酸的手指,揉累了。
很快,就有人接手了。
孟觉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待揉得舒服了,才让陆知叙走。
“哥哥你好狠心啊。”
孟觉:“……没有你狠心。”
把他关在这里,就知道干那档事!
王八蛋。
-
“小延,你这两天和孟孟联系了吗?”
窦燕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另一边的孟博延。
“联系了。”孟博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漫不经心道,“他让我把他的飞机票改签。”
窦燕眉眼弯弯,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看来我们之前太多虑了。”
孟德本跟着老婆的话走。
“嗯。”
饭后,孟博延独自去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脚尖轻点地面,眉头紧蹙。
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两个人的位置都在s市,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的。
到底是哪里呢。
还有孟孟丢失的那段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他知道陆知叙和他之间的矛盾吗?
他转了转手机,低头给孟觉拨了个视频。
……
没人接。
想了想,他换了个联系人。
在视频快挂断时,对面的人接通了。
孟博延单刀直入地问道:“孟孟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陆知叙悄无声息地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墙前,说道:“……他睡了。”
“睡这么早吗?”
孟博延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陆知叙垂着眸道:“嗯,我们今天出去玩,起得比较早。”
孟博延皱了皱眉,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
陆知叙神情未变地一一回答,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挂视频时,就听孟博延又道:“我看看孟孟。”
“……好。”
孟觉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此时是光着的。
陆知叙在翻转镜头前,快速地提起被子遮住孟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电话那头,孟博延也没出声,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窗帘拉着在,又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孟博延只看见乖巧睡觉的孟觉,他眉头渐渐舒展开,然后立刻挂断了视频。
陆知叙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主要是孟博延不好糊弄,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他弯腰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孟觉睡得有些热的脸。
门咔嚓一声关上时,“熟睡”的孟觉悄然睁开了眼睛。
-
之后的几天里,孟觉过得还算舒心,陆知叙也没有那么禽兽地再对他做那档子事。
但他知道,一旦他的伤好了,他就危险了。
于是他晃了晃脚腕上的链条,抬眼道:“陆知叙,不舒服。”
他故意用那种又乖又软的嗓音,还伸腿蹭了蹭陆知叙的腿。
陆知叙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
男人一旦开荤,就很难忍耐住。
他忍得已经够久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他俯身不断贴近,嗓音沙哑:“哥哥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孟觉缩回脚:“没有。”
陆知叙断然是不相信的,他把孟觉压在床上,手指慢慢往下滑,低笑道:“是吗?那我要亲自检查一下。”
最终孟觉还是没拗过陆知叙,被按着从里到外都检查了一遍。
事后,他眼泪汪汪地躺在浴缸里,颤巍巍地伸腿踹了陆知叙几脚。
这几天,他的眼里仿佛都要哭干了。
他只是想让陆知叙解开他脚腕上的链子,谁知道,又□□了。
烦死了。
所以大半夜陆知叙被赶去了沙发。
次日。
陆知叙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眉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走去开门。
“您——!”
看清外面的人时,陆知叙瞳孔微缩,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只有戛然而止的气音。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门外的人抬眼说道。
他推开挡在门口的陆知叙,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视线落在沙发上的毛毯时,眼睛微眯。
场面情况立刻颠倒,来人双腿相叠地坐在沙发上,语气冷凝:“你不是应该在s市吗?陆知叙。”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知叙拳头紧握,目光冷漠。
“很简单,你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他道,“昨晚的视频。”
陆知叙眉骨下压,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嘴。
但对方不说了,自如地换了个话题。
“孟孟还在睡觉吗?”
陆知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指骨被捏得咔嚓咔嚓作响。
突然,里侧的一扇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孟觉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哥,你来得好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