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一排的陆知叙低头记着笔记,神情认真,仿佛外界任何事都打扰不到他。
前排的两位女生还在说着悄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看到那张路人的照片了吗?真的不是即将要出道的小明星吗?!”
“这么帅吗?”
“呐,就是这张,帅得惨绝人寰啊!”
“我去!张秘书!三秒钟我就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陆知叙捏了捏眉头,放下钢笔,与桌面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位女生悄咪咪地回头,又猛地坐直闭上了嘴巴。
夭寿啦!
怎么会正好坐在a大卷王的前面了!!!
陆知叙在a大学子的心中已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只要没有课,就一定会刷新在图书馆或实验室里。
从入校来,参加过无数活动和比赛,废寝忘食地学习,拿到各种国家奖项。
有人问过对方为什么这么卷?
那个永远忙忙碌碌的男生只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我不想想他。
好几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生立马安静下来,只敢在手机上打字聊天。
这节课还有十分钟,陆知叙不想听了。
他打开手机,屏幕刚亮上面就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他扫了一眼,应该就是前面那两个女生说的那件事。
但他对娱乐圈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他本想删掉,手指一滑,反而点开了那条消息。
就在他皱着眉要退出去时,页面上正好加载出路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刻在陆知叙灵魂深处的脸。
是孟觉。
他的神明回来了。
第49章
离下课只有几分钟时, 教室里发生了骚乱。
——a大卷王竟然提前离开了教室!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震惊了教室里所有人,包括还在上课的老教授。
不过对方入校后成绩优异, 又勤奋刻苦,老教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留下疑惑的同学。
陆知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 却在楼下大厅的镜子前猛地停下。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十分严谨,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片刻后, 他平复好激动的情绪, 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干皮。
两年前, 他和孟觉都离家后,母亲拉了一个群聊, 是他们一家五个人的, 群里偶尔会通知一些事情,陆知叙每次只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和孟觉浅薄的联系。
他打开微信,视线落在群聊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小红点。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陆知叙卸下力气, 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孟觉是偷偷回来的,还是其余人都在瞒着他。
毕竟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回孟家一趟。
发颤的指尖落在微信的联系人上,半晌,他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打探孟觉的消息。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狠狠按住胀痛的太阳穴,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
-
“他有什么动静吗?”
a大校园里,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道:“小孟总,二少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咬着这三个字,又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小孟总。”
孟氏集团。
办公室里,孟博延皱着眉头给心理医生发消息。
在得到对方的回复前,他靠在老板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难道医生观察错了?
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孟博延揉了揉眉头,一脸疲惫。
希望不会重现两年前的场景吧。
-
陆知叙学习到十点半,卡着点离开了图书馆。
他走后,坐在他后侧方的一个青年也起了身,他神情麻木,步伐颤抖。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份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在图书馆学习。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敬佩地看着快步消失的男生。
不愧是二少爷,狠人一个。
他把消息传给顶头上司后,就颤着腿打车下班了。
坐了一天,他的腿和腰都快要没知觉了。
还好账户上多了一笔冷冰冰的数字。
那边收到消息的孟博延刚从公司下班,两年前,他把周家送进去后,孟氏就新能源方向又扩张了一部分市场,简而言之,他比之前更忙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轻叹了口气,对司机道:“回孟家,快点。”
司机:“好的。”
他手指按住消息,没有转发给孟觉,只发给了母亲。
直到手机上收到回复,他才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平时的孟家十一点就关了大灯,今晚却灯火通明,还隐隐约约透出欢声笑语。
佣人们早已去旁边那栋房子里休息了,只有管家还留在这里服侍。
浓重的夜色中,陆知叙推开车门,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微湿的发尾洇湿了后颈的布料,他理了理头发,吐出一口浊气,许久才抬脚往门口走去。
很快,屋里传来清晰的狗叫声。
伴随着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嗓音。
“土豆,你去哪儿?跑慢点。”
别墅门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陆知叙敛着眸,尝试着勾起嘴角,垂下的手指微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知是不是缺氧了,他眼前都有些发晕。
咔嚓——
门开了。
一条毛发顺滑的金毛率先窜了出去,兴奋地扑到陆知叙脚边,尾巴疯狂旋转,像陀螺一样。
陆知叙刚低下头,要来摸他,眼前就落下了一道阴影。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正常地痉挛,胃部紧缩,引起一阵微弱的疼痛。
“陆知叙,”面前的男生嗓音清澈,“好久不见。”
陆知叙悄悄攥紧手,背到身后才抬眼看向两年未见的人。
眼前的孟觉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穿着考究的大衣,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了。
也从侧面证明对方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很好,很好。
他视线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嘴角微弯,按照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那样,“正常人”似地开口道:“好久不j——”
砰——!
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轰然倒下。
孟觉被吓了一跳,连忙撑住倒在他身上的人。
但陆知叙看着精瘦,却一点都不轻,孟觉疑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是练了肌肉吗?
幸好这时,孟博延回来了,孟觉才免于一难。
两人把陆知叙送去卧室,又让管家去请了家庭医生。
“小叙怎么了?”
窦燕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生,担忧道。
孟觉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倒了?”
“是不是生病了?”
窦燕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后说道:“二少爷的问题不大,只是低血糖。”
话音刚落,他看向旁边几人,又问道:“对了,二少爷吃晚饭了吗?”
孟觉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窦燕也不知道。
孟博延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头:“可能没吃,稍等一下。”
他离开卧室去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
“没吃。”
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二少爷的胃一直都有问题,不能再这么随意糟蹋了。”
孟博延皱着眉道:“我会告诉他的。”
接着他让管家去准备好消化的食物,自己带着孟觉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响声。
“哥——”
来了。
孟博延知道自己弟弟很心软,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问。
“陆知叙的胃出现了什么问题?”
孟觉这两年没有关注陆知叙的消息,只知道对方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
孟博延把人带到书房,示意他坐下。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总是不当一回事。”
孟觉:“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挺健康的吗?”
孟博延:“你知道现在a大里的学生叫他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