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chapter 35
    吃完晚饭出来,暮色笼罩四野。
    小县城没什么娱乐场所,温聿白也要回去开线上会议,便直接去酒店。
    在车上看了依朵带来的审批材料,他有些惊讶:“一百亩?”
    依朵点头,说:“我问过徐老板了,他给的建议是晒场、加工厂、仓库和体验区加在一起,总占地面积在十亩左右。剩下九十亩我打算从他那边引瑰夏咖啡过来种,想着一次次审批弄材料麻烦,干脆就一起了。”
    她向来是个敢闯敢做的姑娘,温聿白合上材料, 微微沉吟:“如果可以,你先申请成立合作社, 政策上会方便很多。”
    依朵点头。
    到达酒店,房间罗子衡已经提前在电话里订好了, 只用出示一下身份证就行。
    依朵的房间在五楼, 把东西提进屋,趴在床上休息了会儿,她打开手机翻看朋友圈。
    叶玲发的是在路上的照片,看样子快要回到寨子了,她给点了个赞。去年她用上微信后,叶玲和依慧也都跟着用了起来。
    往下滑是徐老板的悠闲咖啡照,依朵也给点了个赞,再继续下滑是刘总举着第一名的牌匾哈哈大笑的照片,她继续点赞。
    最后一直滑到上午的时间,咖啡生豆大赛的大合照出现在朋友圈,她点开照片放大看,是自己对着镜头笑的瞬间。
    不错不错,笑容完美,姿态完美。依朵满意点头,随即愣了一下。
    因为旁边的人都是抬着眼睛看正前方,而她的视线焦点跟他们不一样。
    这个位置……她赶忙把照片点回去,去看发布者头像,是那张千里江山图。
    先生发的。
    依朵怔住,他什么时候照的呀?
    她怎么不知道呢。
    还发朋友圈。
    她明明记得先生的朋友圈可没发过照片。点开头像进入对方的朋友圈,确实是第一张照片,其余的都是转发各国局势的新闻。
    依朵一把丢开手机,火急火燎冲进洗手间打开冷水洗了把脸,一抬头就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头发随手扎的,有点乱,但也还好。
    她扯了扯衬衣,过了正式场合,再穿这身就有些隆重过头了。又把手提袋提过来,原先的衣服已经穿过不说,还很旧。
    如果明天还和他一起……依朵嘴唇一咬,拿上房卡和钱包,悄悄开门溜了出去。
    夜色黯淡,路两旁的芒果树随着晚风摇摇晃晃。
    依朵蹲在酒店旁边的路灯下,盯着道路两头张望,只要有出租车过来就站起来抬手摇晃。
    不过好半天过去了,也只见到一辆拉着人的出租车,招手也不停。她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四十多,还很早的嘛。
    她问过叶玲哪里有买衣服的地方,从前叶玲在县上也打过工,一张口说了好几个地名,依朵记在手机上,就等着有出租车过来了。
    这回出来阿哥给了她五百块钱,昨天花去两百多,还剩一些,够她用的了。
    “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朵吓得一激灵,仰头望去。
    男人个子挺拔,一眼望去全是腿,白衬衣外穿了件黑色外套,戴着副无边框的眼镜。
    “先生?”依朵忙站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温聿白往上示意了一下,酒店六楼的窗户正对着这边。
    会议简单,半个小时不到就开完了,他端着水杯打开窗户透风,一低头就看见个身影蹲在路边,再一细看,可不就是依朵。
    所以他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摘,披上外套就下来了。
    “你还没说你蹲在这干什么呢?”
    依朵抠抠手指,不好意思看他,小声说:“想去买身衣服……”
    温聿白看向她身上的穿着,衬衣有些乱了,脚上没穿那双黑色小低跟,反而趿拉着酒店的拖鞋。
    “所以是在等出租车?”
    依朵点头。
    温聿白看了看道路两头,小县城不比大城市,出租车少得可怜,这个点公交也不跑了。
    他挑眉:“我和你一起去。”说着捞出手机给杨浩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钥匙送下来。
    依朵忙摆手:“不用的先生,我再等等,刚刚都有出租车过来——”
    温聿白瞥她一眼,依朵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这眼神,难怪当初姓沉的骂她时,他一个眼神那人就不说话了。确实很有威力。
    两分钟后,杨浩送钥匙下来,车就停在酒店前方的停车坪里,温聿白将车钥匙丢给她,“敢开吗?”
    依朵接住,愣了下,硬着头皮说:“我试试。”她真没开过城里的路,当初学车练科目三也是跑的山路。
    对这辆车不算陌生,依朵上车调好座椅,系上安全带,身侧传来熟悉的清浅气息,男人问:“去哪里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叶玲跟我说了地址。”
    温聿白将手机递过去,“自己导航。”
    “噢……”依朵接过黑色智能手机,没有密码,打开有一个谷歌地图导航,她输入叶玲说的第一个地址,看着像是在什么百货购物广场。
    启动车子,从停车位转出来,顺利下马路,顺着导航往县城中心驶去。
    比起第一次的小心翼翼,她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温聿白降下窗户,手搭在车窗边,懒洋洋靠着椅背。
    夜色静谧,两人谁都没说话。等红灯的间隙,依朵没忍住,转头往副驾看去一眼。
    男人侧脸看着窗外,镜片泛着淡淡的光,侧脸线条流畅,手指轻点着车窗边缘。
    他戴眼镜也好好看啊。
    更冷淡,也更锐利,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魅力。
    心脏莫名其妙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像初见那一刻的失控,她赶忙转回头。
    去的地方果真是个购物广场,是刚建起来的,只有三层高,前面是停车坪。
    依朵坐直了身体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开了进去,看到个停车位,又小心翼翼地倒车入库。
    停的有些歪,但好在在最边上,影响不大。
    两人下车,往商场走去,一楼卖手机珠宝,二楼才是卖衣服的,依朵进了一家店。
    夏天裙子很多,各种各样的小裙子比比皆是,但依朵都掠过了,一眼看中一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卫衣收腰的外套,裤子是宽松长直筒,里面还有件高腰小背心。
    老板娘走过来,说着一口马普:“哦呦美女身材好得很嘞,穿这身漂亮,不信你克试试,保管你喜欢。”
    边说边把衣服拿下来给她。
    依朵迟疑,转头看了眼,男人站在一套套装裙前面,没有不耐烦,倒是有些新奇。
    依朵转回头,接过衣服,“那我去试试。”
    换上衣服才发现外套没拿进来,她看了眼身上的小背心,跟佤锦上衣没多大区别,便拉开试衣间的门出去。
    温聿白正站在穿衣镜旁边,闻声扭头看过去,姑娘大大方方站在穿衣镜前,腰线细得像张纸,老板娘也在旁边说:“哦呦,真好看呢,腿长腰细呢。”
    依朵被夸得有些腼腆,扭头看向他,温聿白点头,说:“确实好看。”
    姑娘笑开,又转向穿衣镜,穿上外套,腰线依旧很细,“那我就要这套了,多少钱?”
    老板娘笑着说:“不贵不贵,三百八,给你打个折,给三百五就行。”
    依朵动作一顿,天老爷,这还不贵?
    她侧身左右一看,笑了一下,“算了,也不是那么喜欢……”
    老板娘:“那就三百,三百你拿走。”
    依朵摇摇头,往试衣间走去,老板娘追着过去,“哎哟我说美女,这套衣服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那就再给你降点,二百八!二百八都是我拿货价了,我一点没赚你的。”
    依朵还是摇头,温聿白走上前,“喜欢的——”
    依朵扯了下他的袖子,摸摸面料,说:“还不如寨子里的佤布,太贵了。”
    老板娘脸一板:“那你说多少?”
    依朵说:“一口价一百八,卖不卖?”
    老板娘叫起来:“哇么么,你抢劫噶,不卖!”
    依朵利落地进试衣间换下衣服,抱着出来递给老板娘,“打扰了噶,老板娘,”
    老板娘抱着衣服欲言又止,温聿白看出些名堂来,后退两步,唇角弯起一抹笑。
    依朵朝他眨了眨眼,往外示意。
    男人笑着跟上,说了句:“我还说你喜欢就拿下了。”
    老板娘在后面一咬牙:“回来回来!一百八就一百八!”
    依朵胜利一笑,转头又恢复平静,“那帮我包起来吧。”
    温聿白也笑,转身掏出钱包,依朵飞快上前,抽出整整一百八十块钱,老板娘看不用找,就收了她的钱。
    温聿白顿了顿,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路过鞋店的时候带她进去买了双小白鞋。
    绿尾三叶草的款式依朵还挺喜欢的,可一看价格九百多,而且还是什么专卖店不能讲价,她顿时放下鞋子就要走。
    温聿白却拉住她,而后让店员包起来,一边到收银台结账,一边跟她说,你都送我那么多次咖啡了,给你买双鞋怎么了,人老徐我还送了三万多的手表,你一双鞋才多少钱。
    依朵听得诧异,张了张嘴,没拒绝了。再拒绝就显得她没把他当朋友似的。
    快一千的鞋子他眼都不眨就买下,一想到自己刚刚在他面前砍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依朵顿时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这之后她整个就很安静了,眼睛也不乱看了,温聿白问她还需要什么也连连说不需要了。
    回到车上,温聿白把黑色手提盒递给她,不经意问起:“你刚刚说的佤布是什么?”
    依朵接过手提盒子,放到后座,说:“是我们佤族自己用棉麻织出来的布料,用来缝制衣服鞋子的。”
    “这么说来是非遗手艺了。”
    依朵点头,她依稀记得西盟那边好像申请了国家级非遗手工织锦。
    温聿白侧脸看她,“就是那时候你跳舞穿的那身么,很漂亮,你自己织的?”
    依朵忙摇头:“我只会简单的针线活啦。织布很复杂的,就老一辈的亚(yiex奶奶、外婆)会织。寨子里就有一位,织好了缝成衣服拿去街上卖。”
    “贵吗?”
    “一套好几百呢。”
    温聿白点头,唔了声说:“那你刚刚砍价砍得值。”
    依朵正要启动车子,闻言愣了一下,扭头看他,“先生不觉得我刚刚……”嘴唇蠕动,声音越发小了,“砍价的嘴脸很难看么?”
    温聿白诧异:“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原来她安静的原因在这。
    他转头看她,“现在的衣服基本都是流水线上生产的,进货价都不贵,大都是卖家虚假喊价。你不砍价,你的血汗钱就被他们赚走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并不觉得砍价是种难看的事,你也不用觉得难堪。”
    依朵垂下脑袋,揉揉鼻子应了声,心里不住感慨:先生怎么那么好呀。
    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小县城夜间很安静,风也很轻。隐隐约约还飘着股秋桂的清香。
    温聿白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兜会儿风再回去吧,你随便开。”
    依朵应了声,顺着环城大道兜了一圈风才回到酒店。
    电梯在五楼停下,依朵提着手提袋出轿厢门,转身挥挥手,“先生拜拜,早点休息哦。”
    温聿白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次日是个大晴天,依朵洗了个澡后换上新衣服新鞋子,提上东西抱着材料下楼。
    一眼看见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他今天是黑色衬衣,不同以往的温润如玉,反而添了一股锐利的沉稳。
    “先生,早啊。”
    温聿白抬眸,姑娘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起,脸上扬着笑容,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
    “早。”他笑了笑,收起笔电递给罗子衡,起身,“先去吃早餐。”
    依朵诧异地看了眼前台,小快步上前,低声说:“酒店不是提供早餐么?”
    温聿白也压低声音:“种类很单一,去外面吃。”
    依朵恍然大悟地点头。
    吃完早餐,先去的国土局,温聿白全程没说话,只做个陪衬,跟着依朵辗转各个办公室跑材料。
    即便这样,办公室的主任还是知道了消息,忙从三楼下来,请他去喝了杯茶。
    这次审批盖章很快,十点左右就全部弄好了,依朵想着干脆把贷款也弄下来,又去了趟农村信用社。
    申请贷款额度时,她一口气写了三十万。
    因为知道姑娘们已经到最大极限了,尤其是小燕。
    依朵不想让大家为难,正好她是申请咖啡合作社的法人,可以直接拿着合作社三百亩的咖啡地做抵押,又有温聿白做担保人,即便是大额贷款也要轻松许多。
    申请材料递交上去,信用社的行长亲自送他们出门。
    一上午办完两件事。效率是依朵没想到的快。
    十二点了,她想着找个饭店请人吃顿饭的,结果轿车径直穿过县城,往城边开去。
    “诶?我们不吃饭吗?”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都出城咯。”
    温聿白好笑,说:“请你吃我们公司的食堂。”
    依朵立马转回头,“好呀。”
    轿车在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前的出入口停下,保安大爷开了闸门,再站起来,立正挺胸敬了个礼。
    依朵都不自觉挺直了身体。随着轿车驶入,她抬头看去,青白灰的楼顶挂着四个红色大字:边西建投。
    她讷讷地问:“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卓远吗?”
    温聿白说:“那个是为搭建国际咖啡交易中心而成立的投资公司,以后专门负责咖啡交易这一块的,这个才是边境建设的责任公司。”
    依朵露出见了世面的表情。
    轿车在停车场停好,几人下车,温聿白带着依朵去了办公楼左侧的平房食堂。这会儿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人满为患。
    餐厅跟依朵从前上高中时的学生食堂一样,放着一排排的桌凳相连的蓝白色餐桌,打饭处有高温消毒柜,温聿白打开门,拿出一个餐盘递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个。
    食堂里的员工见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打招呼,一个个的都很热情。
    温聿白脸上没有不耐,一个个点头回应,到打菜的窗口,大妈见到他来,笑着招呼:“温总回来了噶。”
    温聿白应了声,点了几个菜,大妈一点不含糊,满满一大勺。
    依朵跟着点,大妈笑得和蔼,也满满大勺。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饭吃一半,忽然有经理找过来,说有紧急会议要召开。
    依朵一口饭吞下,忙说:“先生你去忙吧。我吃完饭就回去了,刚好前面路边可以拦回去的班车。今天上午谢谢你啦,咖啡我回去就寄给你。”
    温聿白起身的动作一顿,抬手压了压她的脑袋,说:“慢慢吃。吃完饭去三楼办公室等我,我送你回去。”
    依朵愣了下,急忙摆手:“不用的——”
    “杨浩,你留下。”温聿白吩咐完看她一眼,“听话。”
    依朵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罗子衡飞快扒了两口跟上,呼啦啦的人群离开,餐厅一时间少了不少人。
    依朵左右看了眼,飞快吃饭。
    吃完饭,杨浩带着她上了三楼。整个走廊很安静,除了会议室就是会议室,尽头是温聿白的办公室。
    杨浩将门推开,“依朵姑娘你先进去坐会儿,先生开完会就过来了。”
    依朵点点头走进去,办公室不大,门口进去靠墙一座黑皮沙发,一张实木茶几,对面是红实木的办公桌,桌上有一台薄薄的台式电脑,后面是一个占满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窗边放着一盆绿植。
    杨浩端着水进来,“依朵姑娘你坐会儿,喝口水。”
    依朵接过,谢了声,杨浩又出去了。
    她捧着水喝了口,视线落在前方的书架上,看见本眼熟的书脊,放下杯子走过去。
    果然是那本《精品咖啡学上》。
    书页里夹着书签,依朵心一动,拿出来看了眼。书签上的字体就要更潦草一些,但写得行云流水,笔锋流畅,好看极了。
    是豆子的发酵感悟,依朵看完若有所思,将书签夹回去,不想一张薄薄的照片掉出来。
    依朵吓了一跳,赶忙捡起照片。没忍住瞥去一眼,顿时愣住。
    是先生和他母亲吧?
    照片是2001年九月份照的,正是他十八九岁的年纪,眉宇间都是少年的青春肆意。他身旁的女士温文尔雅,留着短发,一身白色的女士西装,手提公文包,两人正站在北大的校门口。
    原来这就是他的母亲。
    一个赋予他强大内核的主心骨。
    依朵心脏软软的,看完没乱动,将照片夹进书里。
    办公室门又被敲了下,“依朵姑娘。”
    “哎,你进来嘛。”依朵忙把书放回去。
    杨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水晶葡萄和切好的西瓜,“依朵姑娘,过来吃水果。”
    依朵应了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看杨浩,没忍住小声问:“杨师傅,你跟着先生多久啦?”
    杨浩把水果盘放下,说:“自先生出任外交领事开始,老首长就把我调过去了,到今年已经是第八年。”
    “外交……”依朵愣住了,“所以先生之前是外交官?”
    杨浩点头,依朵心头麻麻的。
    原来他之前是那么厉害呐,前途光明,青云直上。
    “那后来……是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个小地方呢?”
    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前途,来到云南边境,一个又穷又落后的边陲之地?
    杨浩抿了抿唇,只说:“出了点事故。”
    依朵一下想起温聿白的那句话——“她跟你阿爸一样,也去了天上。”
    结合刚刚看到的照片时间,他母亲应当就是在这场事故里出事了。
    她顿时不再问,干巴巴地笑了笑,“谢谢你杨师傅。”
    杨浩没说话,只点点头便出去了。
    依朵心头有些难受,连水果都吃不下。捞出手机,本来是要告诉依慧和叶玲,所有手续都办好了的,但却没忍住打开了百度浏览器。
    先输入了个温字,而后删除。片刻后,又忍不住打出温聿白三个字。
    拇指迟迟按不下搜索的小放大镜。
    她想,我就知道一下他从前发生过什么事,这样以后跟他相处,就能避开那些事了。
    依朵垂首咬唇,一鼓作气按了下去。
    搜索出来的东西很少,倒是跟温姓相关的跳出来一条:国投华晟老董事长温国晟近期撑着病体出席了某某会议。
    依朵不感兴趣,往下滑,滑了好久,甚至连小说里的主角人物都跳出来了还是没有跟先生有关的信息。
    滑到最下方,她不想再看了,正要退出,屏幕下方边缘出现一行字:2008年年关,本就动荡的努比亚局势持续恶化……
    后面的字看不见了,但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这或许才是跟他有关的。
    点进去,是一篇很多年前的外交新闻报道:2008年年关,本就动荡的努比亚局势持续恶化,再次发生特大规模战火。安全形式急转直下,在努比亚的中国公民深陷战地险境。危急关头,□□果断决策下令执行撤侨任务。外交部驻努比亚大使馆全体外交官立刻投入到危险的撤侨工作中。
    ……
    12月30日晚,炮火最为激烈的时刻,我国前任外交部发言人、现驻努比亚大使陈家瑜同志在撤离同胞的工作中壮烈牺牲,年仅48岁。其子温聿白(驻黎巴嫩领事馆外交领事)扶棺回国,外交部全体工作人员沉痛哀悼……
    一张模糊照片跳出来,可再模糊也阻挡不了棺木上盖着的国旗颜色,像人民的鲜血一样红。
    棺木旁边,一个头缠白布的黑色身影安静地站着。
    “啪——”
    一滴泪水掉落在屏幕上。
    依朵回神,连忙擦了把眼睛,胡乱退出浏览器,手机塞进兜里。
    她站起来,心头钝钝地难受;她走到窗户边,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口。
    怎么会这么难受啊。
    像要溺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咖啡合作社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合作社至少有五人/户联合才能成立,其中必须有四名是农民(咖农),依朵等人符合规范。
    努比亚为架空国家,事件也是虚构的,外交范文参考也门撤侨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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