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暗袭
夜已深,然而克萨约尔王宫的大殿深处仍有一间房间还亮着灯。
从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击打声和人的闷哼,以及压低的说笑声,伴随着忽而升高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怪异的腥气。
大殿周围的侍者和卫兵都被遣散了。没有人会听到这些声音,也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也正因此,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有时还会转移到大殿中——
维克托早已不再满足于躲在笼罩着隔音结界的房间内折磨特卡里。
他喜欢他的惨叫声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回响,期待着所有人都来看他毫无尊严地被人踩在脚底的样子——可惜那样不行。他还是只能避开其他人。
不过他也喜欢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感。
自从脱离了艾莉拉的监视,维克托好像终于回到了水里的鱼,贪婪而饥渴地品尝着自由的滋味。白天不得不压抑的欲望,在夜里肆无忌惮地发泄到了特卡里身上,而后者虽然无力反抗,却至今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这让维克托愈发疯狂。
没关系……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今夜依然有足够的时间。
他想。浑身是伤的特卡里几乎要被疯狂涌动的黑雾淹没,若不是他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恢复健康,维克托在他身上尝试的东西只会更加残酷。
不过,就在维克托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要玩点什么新花样的时候,变数出现了。
“……你可真走运。”
感知到警戒陷阱被触动,维克托直起身来,侧身朝门外看了一眼,“他们来了——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说着,他冷笑着望向赤身裸体的特卡里,“不过国王陛下可不能就这样去见我们的客人,那样也太失礼了——来吧,我们还是……正式一点……”
说着,他捡起了一旁的衣服,将它丢到了特卡里的面前。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可来不及了。”
风从大殿中穿过,带走了积聚在这里的血腥气。
云快速地从皎月前掠过,天色忽明忽暗。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这光暗交叠中悄然来到了大殿前,一步步朝着坐在王座上、似正陷入沉思的国王走去。
“……你是谁?”
特卡里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不速之客,“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在维克托的控制下,特卡里违抗不了他的命令,也无法泄露他的存在。被封去了战斗能力的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只是一句质问就几乎耗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现在甚至连从王座上逃离都做不到,更别提抵御敌人的进攻了。眼看着那披着黑色斗篷的杀手越靠越近,还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闪着金光的短剑,他绝望而疲惫地笑了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死亡之影的走狗,去死吧!”
杀手压低了声音吼道,随后猛然向前冲去,手中的短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特卡里的心脏——金色的光在触及到他身体的瞬间猛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特卡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金光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暗淡下去。
而国王的身体也随之瘫软,缓缓地滑到了地面上。
“……呼……呼!”
杀手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做到了,他死了!”
“是啊,你做到了。”
维克托满是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真了不起。”
是陷阱!
杀手顿时回过神来,转身便朝殿外跑去——然而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一般,忽然从他身后直立而起,像一口黑色的布袋,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惨叫声中,黑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来回扭动、挣扎,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那团影子最终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看不出特征,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维克托这才从大殿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
他走到那团人形的影子边,在它面前站定,而后微微皱起了眉——
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他回过头来朝王座看去。
特卡里的头垂到胸前,银色的长发散在剑柄上——那柄剑整个儿没入了他的心口,剑刃根部还残留着一抹金光。
他死得也太轻松了……虽然是有被限制行动的原因在里面,但以特卡里在外的名声,那帮所谓的正义之士真的会只派一个人来吗?
不对劲……
维克托抬起左手,一团雾气逐渐凝结,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正方体——这是方形魔偶,能够吞下比它体积小的非生命体,抹去其所拥有的魔法能力,并将其本体“液态化”。并用液态化后产生的“红血”模仿被它吞掉的非生命体。
方形魔偶快速地飞向了王座——就在它悬停在特卡里面前后,一股吸力将金色的短剑从他身体里拽了出来,并进一步将它拉进了那个红色的方块中。
金光无声地被红色淹没,很快便消失得不剩半点踪迹。
但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可疑之处?
维克托侧耳倾听,四周却一片寂静——难道他们真的只来了一个人?
方形魔偶飞回了他身边,在他肩头上方缓慢地旋转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维克托的能力是艾莉拉赐予的。就像她当初让北郡郡长特里斯坦掌握了召唤幻兽的能力一样,她赐予的魔力也让维克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幻兽。
不过维克托并不会秘法师的那些精神魔法。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秘法师,而是骑士。
维克托的身体来自于亚德里恩,而他是瑟莱提安的儿子、穆里尔的父亲。瑟莱提安的后代大多都是天生的骑士,得到了亚德里恩遗体的维克托同样也是。只是他身为试验品,根本无法发挥出亚德里恩原本力量的十分之一,这才导致他不仅被特卡里压了一头,就连面对身为稚子的赛丽娜,他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艾莉拉赏给他的死亡魔法多少弥补了他在战斗力上的欠缺。
那便是他的幻兽:三魔偶。
是的,维克托的幻兽是三个不同的魔偶:红色的方形魔偶,黑色的人形魔偶,以及白色的球形魔偶。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黑影便是人形魔偶,它能够吞下与它本体差不多大的人形生命体,抹去对方的意识,封禁其魔法能力,并将其“液态化”。液态化后产生的“黑血”可以拟态成原本那个人的模样,模仿其习惯进行战斗。
球形魔偶则可以吞噬除了人之外的任何生物和非生物,将它们直接“液态化”成“白血”,“白血”没有特定的拟态目标,其自身具有无属性的魔法能量。维克托可以将它拟态成任何东西——包括魔法。
通常来说,液态化后形成的“血”会被保留在魔偶内部的特殊空间中,具有特殊性的红血和黑血各自最多只能保留三份,白血则是按容量算,最多只能占球形魔偶内部空间的一半。只要维克托愿意,他可以将想要保留的“血”留到天荒地老,而这些年他没少为艾莉拉四下奔波,三个魔偶内储备的“血”也都是满格的。
当然了,倒也不是说只要进了他的魔偶,就一定会被液态化。是否要动用这一能力抹除目标还要看维克托自己的决定——如果他没打算杀了被关在魔偶中的人,那么这些魔偶也可以作为临时的牢笼,将目标短暂地控制住。
另外,只要实力足够强,被关进去的人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
安静了许久的黑色人形忽然微微地扭曲了一下,这不起眼的变化发生得无声无息,但维克托立刻察觉到了——
人形魔偶中的囚徒想要逃出来!
“……有意思。”
维克托皱着眉头朝它看去——
只有目标失去了自我意识,魔偶才能将其液态化。
这也是被魔偶捕获并非死路一条的原因——意志足够坚定的人,不会轻易被抹去意识。而眼下人形魔偶中的杀手不仅稳住了心智,甚至还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维克托将精神集中到了控制人形魔偶上,同时召唤出了白色的球形魔偶——“白血”的万能拟态,可以使它转化为精神魔法能量,帮助维克托加强人形魔偶的力量,强行使关在其中的目标陷入昏迷。
但就在他将白血引出球形魔偶的瞬间,不好的预感忽然从心底涌现而出——
那些家伙,不会只派一个人过来。
“唰!”
一道白色的流光忽然而至,如利刃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擦着维克托的胸前飞过,在他的衣襟上剌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
紧接着,又是两道白色弧光交叠而至,逼得维克托连连后退,再也顾不上强化人形魔偶——黑色的人形剧烈地扭动起来,只听一声沉闷的“噗”,一个人影纵身从人形魔偶中冲了出来,就地一滚稳在了一旁,但他几乎没有停顿,只脚下一点,便又扑向了不远处的维克托。
“——乒!”
匆忙之中,维克托终于抽出了腰间的剑,凭本能挡住了斩向自己的攻击。
可接连过了几招之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杀手挥舞的右手中空无一物,每一次进攻却夹杂着利刃破空之声。他手中分明有一把“武器”,只是肉眼看不到它——是符文武器!
“侍从?”
维克托诧异地避开了杀手的一击,又矮身躲过了白色的流光——比起使用符文武器战斗的杀手,更令他忌惮、令他胆战心惊的莫过于这道突如其来的流光了。
流光血继!是了,他们要让真正的神子取代假神子,那么那位流亡在外的真国王肯定也来了这里!
纵身一跃,维克托猛然撤到了杀手的进攻范围之外,稳住身形朝流光袭来的方向望去。
那人站在光下,银色的长发正随风狂舞,而银发正是克萨约尔后裔的特征。
“呵,洛安伊斯陛下,真是幸……”
维克托话未说完,突然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双目一缩,只觉得从脊骨传来一阵恶寒——
“特卡里!?”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失声道,“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