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禽兽不如
    傅明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报警？她现在骨折了，人还在医院躺着……”
    “骨折也是她自找的！”
    老太太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伸手将一沓厚厚的材料“啪”地扔在桌子上。
    “这些是她屡次伤害小辞的证据，你自己看！”
    傅明修拿起材料翻了几页。
    佯装生气地摔在桌子上。
    “想不到她竟然这么歹毒！母亲，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把她和傅梓轩送出国！”
    傅老太太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敷衍。
    他不过是在装样子罢了。
    可她也没点破，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阿砚的最终目的，是找到能彻底置孟清禾于死地的证据。
    眼下这么做，不过是想先敲山震虎，让孟清禾收敛些，别再处处针对小辞。
    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些，话锋一转，徐徐开口。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棠棠并不是阿砚的亲生女儿。”
    傅明修端着杯子的动作陡然一顿，眸色如同被墨汁浸染，瞬间沉了下去。
    但也只是片刻功夫，那抹阴鸷便被他不动声色压下。
    他缓缓放下杯子，皱紧眉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震惊。
    “棠棠不是阿砚的女儿？您的意思是，小辞她……出轨了？”
    傅老太太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将他转瞬即逝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那不是震惊，是被戳中隐秘的慌乱。
    她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傅明修，让阿砚误以为小辞出轨，让他们夫妻反目，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老太太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凌厉，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将他这副伪装的皮囊层层剥开。
    傅明修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换了个姿势。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露出茫然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辜。
    “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棠棠不是阿砚的孩子，那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这个做爷爷的有什么关系？您可不能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扣帽子。”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不过。”老太太不依不饶，“我早就知道棠棠不是阿砚的孩子，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小辞。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着手调查真相，动用了不少人脉，总算有了些头绪。原来，孩子早在出生那天就被人掉包了。”
    “掉包？”
    傅明修猛地拔高声音，像是被这话惊到了。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
    “都什么年代了，医院里还有这种事发生？查，必须查清楚！一定要把当年搞鬼的人揪出来！敢打我傅家子孙的主意，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
    傅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演戏，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微微倾身，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动作缓慢地为傅明修空了的杯子重新斟满茶。
    碧绿的茶汤在杯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茶香。
    “明修，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她将茶杯轻轻推到傅明修面前，语气平淡，“真相，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老太太说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傅明修脸上。
    那眼神太过直白，再结合她刚刚说过的话，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当年在医院掉包孩子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这个看似无辜的爷爷。
    傅明修被她看得如芒在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强装镇定反问，“母亲，您到底什么意思？您怀疑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
    “不是怀疑。”老太太正襟危坐，语气斩钉截铁，“我确定，就是你做的。”
    傅明修神色僵住。
    又像是被这句话气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所以，您觉得是我亲手掉包了自己的亲孙女？在您心里，我就这么禽兽不如，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算计？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您倒是说说，我图什么！”
    “你也知道自己禽兽不如！”
    傅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指责他。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年你一直偏袒景舟，处处打压阿砚，到底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别以为我老了，就什么都看不见！”
    傅明修深吸一口气，冷嗤了声。
    “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偏袒景舟了？景舟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傅家的顶梁柱，我多关注他一些，多教他一些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成了偏袒？您老人家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故意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将来他们兄弟如果反目成仇，闹得家宅不宁，一定有您一份功劳！”
    “混账东西，刀架在脖子上还在嘴硬！”
    傅老太太忍无可忍，撑着扶手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微微颤抖。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傅明修，眼神里满是失望与鄙夷。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戳向傅明修的痛处。
    “你这么多年不待见阿砚，处处针对他，还不是因为他当年插手了你和孟清禾的那些龌龊事？
    就因为孟清禾那个女人对阿砚有意思，你就把亲生儿子当情敌，变着法子拿捏他打压他！
    傅明修，你到底是不是人？他可是你的亲儿子！”
    老太太直接戳中他最隐秘不堪的一面。
    傅明修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老太太却不肯放过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这些年的算计与阴谋一一戳穿。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为了能让孟清禾和那个私生子名正言顺地进入傅家，狠心掉包自己的亲孙女！
    你不仅掉包了孩子，还故意引导阿砚怀疑小辞出轨，甚至在他偷偷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买通医院的人调换血样，让阿砚误以为小辞真的背叛了他！”
    “你完全不顾自己儿子的痛苦，趁机把傅梓轩推给他，傅明修，你说你不是禽兽是什么？”
    老太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砚他也是个普通人，他需要正常的婚姻，需要温暖的家庭，你这么做，把他的人生都毁了，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还有卿如，她陪你风风雨雨走过几十年，到头来发现自己当成女儿一样疼的人竟然是小三，她会是什么心情！她现在每天以泪洗面，过得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傅明修，你醒醒吧！你和孟清禾的那些丑事，早晚有一天会泄露出去！到时候，我们傅家会成为京都圈子里人人唾弃的笑话！
    别说你和阿砚在圈子里抬不起头，就连我们傅家的列祖列宗，他们的脸都要被你丢尽！”
    傅明修僵坐在椅子上，像是被老太太的话彻底击垮了。
    许久，才抬起头，破罐子破摔似的，叹了口气。
    哑着嗓子开口，
    “行了，我把当年的真相全告诉你。”